加油站夜班的指示灯在凌晨三点最安静，红绿交替的光映着空荡荡的马路。我拧开保温杯喝一口温水，喉咙里那点干涩才缓过来。上一个夜班留下的习惯，每隔四十分钟站起来走几步，肩膀转两圈。身体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记账，你欠它的，它一笔不落。

坐久了腰会发酸，这是身体最直接的提醒。以前我总想忍一忍就过去了，后来发现忍到最后连弯腰系鞋带都费劲。现在每次下车道巡检，我就顺便做几个深蹲，膝盖咔嗒响一声，像旧门轴。肌肉需要活动，关节需要润滑，这些事没人替你干，只能自己记着。

凌晨四点最难熬，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。我有阵子靠浓茶和烟顶着，结果白天补觉时心跳乱得像打鼓。后来改吃几颗生花生，慢慢嚼，让嘴巴有事做。困是身体在喊停，硬撑等于把警报器砸了继续睡。现在我会在便利店门口站一会儿，让冷风吹吹脸，再回去坐着。

吃饭这件事在夜班最容易糊弄。泡面、火腿肠、冷掉的包子，怎么快怎么来。有段时间我胃里总泛酸水，半夜打嗝一股铁锈味。后来学乖了，出门前焖一盒小米粥，再带个煮鸡蛋。热乎东西下肚，胃不闹了，后半夜也稳当。食物是燃料，你给它什么，它就烧出什么劲头。

下了夜班回家，路上太阳已经出来了。以前我拉紧窗帘倒头就睡，睡到下午两三点醒，脑袋昏沉像灌了水泥。现在改了个法子，先洗个热水澡，把身上那股油味和凉气冲掉，再躺下。窗帘留一道缝，让光慢慢透进来。生物钟这东西不能硬掰，但可以慢慢引。睡够六小时，比睡十小时还管用。

健康这词听着大，落到日子里就是些零碎动作。多喝一口水，早睡半小时，站起来抻抻胳膊。加油站夜班的灯还亮着，红绿交替，像心跳一样规律。人得学会听自己身体的声音，它不吵不闹的时候，你才有力气听别的。